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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母亲  

2008-11-13 21:59:27|  分类: 寻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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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一定要写我的母亲,她不是中山人,而是出生在顺德。上有一位兄长,下有七个妹妹,一个小弟。母亲和她的妹妹们十几岁就开始工作帮助父母养家。长子娶了媳妇有了孩子,和父母同在乡下,而女儿就得出远门去找生活照顾家里众人。母亲是家里第一个出远门过南洋打工的女儿,我的六姨曾对我说:"当日是我拖着你的八舅父,那时他还很小,我们两人在码头送你的妈妈上船。谁知道那日一别就没机会再相见了!" 如今回忆起这些话,我也会流泪。接着我的几位阿姨也去香港工作,当保母,到工厂织袜子。

日军南侵,母亲在逃难中生病,又遇火灾,家乡的地址也丢失了。加上自己不识字,以往都是靠街边写信佬代写的信,就这样和家人断绝了连系。然后有了自己的家庭,相信母亲也是很迟才结的婚,因为我出生时,她已有四十开外了。在我和哥哥之前,本来还有一个男孩。两岁不到,一次发烧抽筋,孩子就没了。那个年代,物资严重缺乏,一个幼儿的性命,脆弱得好比一个泡泡,一不小心就消失了。日军投降后,英政府对付抗日英雄,几乎每隔三两天就玩肃清行动。专门选在午夜时分逐家逐户去拍门,吵醒了所有的人,然后把男人通通带出去大街上给暗探盘问和检查。母亲就抱着我们这两个小孩,提心吊胆的等着,希望我的父亲会平安回家。听说那时有人和抗日军根本没关系,却莫名其妙被抓走而永远失踪,只因为他曾经得罪了某某人却不自知。

我上小学后,母亲出去当喜娘,就是广东人叫的大妗姐。天未亮,母亲就出门了。晚上十点多,我开始烧水好誏她回家有热水洗澡。水热了,母亲还没回来,等着等着,水放凉了,又赶紧再生火加热。有时过了午夜十二点母亲才一脸疲累回到家。工作了几年,储蓄了一点钱,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买一间房子安置大哥大嫂以及八个小孩。母亲说房东每每看到这么多孩子,没有人要租房给他们一家呢。而我们一家四口依旧挤在一间板房里。每次开学了,母亲就给钱大嫂的孩子买书本,买校服和鞋子。平日又买吃的,她认为无论大人怎样,小孩是无辜的。

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,家乡的八舅父经过多年托人打听寻访,竟然再次和母亲连络上。失去消息有将近四十年,终於能再有重见亲人的机会。住在香港的三姨,带着家乡所有亲人的祝福,搭飞机来和我们相聚了。

母亲也是一别故乡没有机会再回去,见到自己的亲人时年纪也老了。不过她觉得能够再看到一个妹妹,又知道各人的近况,对她来说,已经感到心满意足呢。母亲的前半生是为自己的父母,兄弟姐妹,后来就为了我们这个家,连大哥大嫂一家子也得照顾上。可是她没半句怨言,默默的守护着这个家。父亲晚年脑中风,日常生活需要人服侍,

大哥大嫂偶而来望一眼就赶快闪走,母亲照顾了父亲十个月,一直到他走完了这人生的最后一天。

母亲却时常说希望老天保佑,自己老了都可以照顾自己,她活到八十多岁,自己煮饭洗衣。离开这世界时,走得轻松潇洒,没有給后辈任何负担,只留下我对她的钦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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