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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少霞三姑  

2008-12-01 16:54:38|  分类: 寻根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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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姑是我父亲惟一的妹妹。我所知道的三姑,是从祖父逝世以后开始。三姑丈是一位加拿大温哥华的金山伯,长年累月在披岸挣钱。三姑自己在澳门,带着两个儿子,几年才能见丈夫一面。盼惟一靠它连络的那封家书,也要等几个星期呢!那个时代,往返两地是靠坐货船的,经济实惠。那像今日好些新移民,一年轻轻松松,做两三次空中飞人,面不改色。我那两位表兄十多岁时,被他们的父亲带去温哥华,不知道是读书还是做事,从始就落地生根了。 

不久大表兄回澳门娶亲,很快就有了一个儿子。三姑实在是太高兴了,有儿媳孙子相伴,减少了孤单寂寞。大表兄回温哥华工作,像他父亲那样,留下妻儿在澳门。那年代,男人都是飘洋过海赚大钱,而女人小孩当然留守家园。可是大表哥的妻子,竟然跟人跑了。我想那个时候,女人已经开始比较大胆,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。

三姑天天煮米糊,把只有一岁的孙子,慢慢喂大。或许因为,三姑见孙子从小没有妈妈在身边,对孙子特别宠爱,而把他给宠坏了。姑丈也因年老得病,回去澳门,不久就去世了。孙子不爱念书,才十几岁,三姑要他先学点手艺,等他的父亲找机会把他申请去加拿大。孙子学这学那,没样学得久,后来就学做蛋糕西饼。才二十不到的孩子,忽然说要结婚,拗得那个祖母没办法,也只好誏他给结了。

只道孙子结了婚,会比较踏实,会有责任感,岂知祸害才刚开始。孙媳妇是柬埔寨金边人,婚后,孙媳妇家人陆续搬来,说是陪伴女儿,陪伴老人。孙媳妇很快怀孕了,要离婚,可是要三姑赔她一大笔钱。原来金边人有这么一个怪风俗,怀孕的女人再结婚,可以拿到更高的聘金。

三姑没答应那无理要求,于是,家里从始给金边亲家闹个鸡犬不灵。当我读着三姑的信,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二表兄突然从香港,寄了一封信给我。三姑在澳门家里,被孙媳妇和家人推下楼梯,在医院昏迷了整整十天。

二表兄从温哥华,即刻赶回澳门照顾母亲,收拾残局。那个冷战时期,二表兄得住在香港,每天坐水翼船,去澳门照顾住在医院的母亲。如此每天往返,足足有三个多月。待三姑精神稍为好转,二表兄贱价把澳门楼宇卖掉,立刻带母亲回加拿大去。

三姑一把年纪,骤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不熟悉的环境,不熟悉的语言,没有熟朋友,也真难为了她。我成了她最好的听众,可以誏她在信纸上把心事写得满满,向我倾诉。从字里行间,我感觉到三姑心情忧郁,无奈,悲观。如此又过了好多年,一天我收到三姑的信,信上字迹歪歪斜斜,信中写道:这是最后一封我能给你写的信了,我的双眼已近失明,双手痛得拿不起笔--------------

真的从此,再也收不到三姑的信,三姑的心事,可不知要向谁去倾诉?每年,寄給二表兄的圣诞卡,我都问他,你的母亲可好?他也总是只此一句:家母安好。

如今,三姑已经去世多年,每每回忆起她的晚年,不禁多少唏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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